消息来得很快,这一日夜半,我睡得并不沉,芳云轻轻的推醒我,只简单说了几个字:“静王反了。” 我的头脑其实一直保持着异常的警觉,她的话并没有激起我太大的反应。我淡淡看她一眼,微微的垂下眼睑:“知道了,去睡吧。” 遣走了芳云,我却再也睡不着了。一个人躺在床榻上静静的想着既往的林林总总……静王的野心,他曾经对我的笼络,为我的痴迷,他眼神中的桀骜,言语中的不甘……想不到,竟是这样狂妄而又可悲的结局。只怕此时,最痛心的,还是正德帝,那毕竟,是他亲生的儿子,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儿,为了权力,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,终是向他伸出的贪欲的手。 我有一点茫然,究竟是什么让静王有着这样孤注一掷的疯狂举动,他……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,唯一的可能……我不敢再想,甚至不敢再闭上眼睛。殿外传来风卷过檐梁的呜呜声,被风吹动的枝桠在窗棱上投下诡异的黑影。可是看着这样活生生的东西,却教我安心。 就这样不眠不休的躺了许久,直到天方发白,才终能合上一会儿眼。也不知睡了多久,迷蒙中,忽的听见一阵沉重而悠远的声音,有如滚滚波涛翻腾着袭来,一声逐过一声,绵绵不绝于耳。仿若有什么东西就在身旁重敲,又似乎遥远的回荡在空旷的天际,层层将人笼罩在其中,沉厚压抑得如泣如诉。 心头莫名一震,我噌的睁开双眼,钟声……宫中只有大丧……才会敲起的钟声…… 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的落在了头顶,只觉得脑中“嗡”的一声闷响,巨大无边的恐惧瞬间攫取了整个人,让我全身的气血骤然降到冰点,除了那无止境的钟声,再没有其它的知觉。我茫然的睁大了惶恐的双眼,头脑开始机械的转动:或许……是和德殿久病了的徐太妃?她病了那么久,病得几乎奄奄一息,听闻已经七十有二了,那样的高龄,也算是喜丧吧…… 就这般的胡思乱想,心绪却渐渐沉定了下来。当我又开始尝试着呼吸,尝试着感觉到心跳正在一阵一阵加快的时候,殿外突然响起了凌乱而纷杂的脚步声,沉沉的几乎要扑打在人的心头上。我愈加的害怕,恐惧得仿佛是见到了鬼魅,不自觉的半坐起身,无意识的往床的内侧躲了躲 |